靜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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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周】大城小愛

※和 @四個半月大 CWT38一起的無料!周方部分轉往他的LT~我這邊是方周PART!

※一發完結!


  01

  秋季傍晚的清涼微風拂過,帶動行道樹尚未落盡的紅葉發出輕響的沙沙摩擦聲,替蕭瑟的秋天增添了幾絲動態之情。

  

  難得清閒的輪休傍晚,周澤楷牽著愛犬於夕陽西落的河堤邊踩著悠哉的腳步,偶地向與自己打招呼的和藹老人佇足頷首致意;偶地又由於自家拉不拉多瞧見一旁玩著傳接球的孩童興奮起來狂奔而來上段數公尺的小跑步。

  儘管步伐與呼吸皆因如此忽急忽徐的步調顯得有些紊亂,但這卻構不上讓身為警官而曾接受過專門體力訓練的周澤楷感到疲倦,也絲毫不影響他愉悅的心情以及那未曾自嘴角邊滑落的微揚弧度。

  迎面拂來的風吹亂了他略長的額髮,也將拉不拉多在出門前梳得整齊的金黃色毛髮吹得極其凌亂,像是剛結束場打鬥,四翹得有些滑稽。

  是個不錯的下午。周澤楷滿足得想,伸手撥動瀏海以恢復自己的視野,同時蹲下身撥攏大型犬類的毛髮。

 

  然,他身周輕鬆的空氣卻倏地於下一秒被自家愛犬的狂吠所打斷。

  「一槍?」

  手中握著的繩索被外力拉扯而繃得極緊,看得出拉不拉多是多麼地渴望掙脫主人的掌控。

  因著身為一介警官的直覺,靜下心來觀察四周的周澤楷也查覺到於空氣中流轉的不安分因子,蹲下身撫摸被稱作一槍的愛犬,他順著牠始終膠著於某處的目光望去。

  那是個不太明顯、甚至壓根不會有人刻意留意到的的防火窄巷。陽光遭兩側大樓向外延伸的遮雨棚所遮掩而顯得昏暗,地面散亂著各式或大或小的垃圾、看似已遭周圍住戶遺忘多時。

  而正是如此的暗巷,才更是容易滋養犯罪抑或是些聚眾鬥毆事件。

  「去吧。」

  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語落的一刻他立即鬆開了原本對自家愛犬的箝制,放任牠逕直地朝著可能發生爭鬥的場所狂奔而去──儘管是已退休的警犬,但對於周遭環境的敏感度還是高於其他遭眷養的家犬的。

  在一槍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的同時周澤楷也隨之邁出步伐,儘管比不上拉不拉多的速度卻也不會失去他的蹤跡。

  逕直地衝入巷口,在一槍的身影消逝於第一個交叉口後隨之右轉、繞過一個幾乎占了三分之二道路寬的貨櫃再拐了個左彎。隨著越深入、打鬥的聲響也越發清楚,有時甚至有些參雜著不雅字詞的話語斷斷續續地傳入周澤楷耳中。

  距離不遠處拉不拉多的吠叫聲夾雜著加入青少年的叫罵聲中,迫使著周澤楷又加快了些速度,閃過一隻自垃圾桶上猛地跳下的黑色野貓,終能將群正圍著中央一人拳打腳踢的青年們收入眼底。

  還未來得及出聲,周澤楷便見平時總是溫順乖從的愛犬在一個衝刺後便一躍而上,以牠算不上嬌小的身軀壓上距離最近的其中一名不良少年,將其硬生生地撲倒在地。

  光聽就讓人覺得痛的倒地聲響起的一瞬間,不僅是正自口袋掏出公安手冊、身為飼主的周澤楷震驚了,就連其他不良以及被包圍在正中央雖滿臉傷卻仍屹立不搖地站立著欲隨時做反抗的男子都被突如其來的侵入者嚇得忘卻了揮至一半的拳頭、抬至半空中的腳與未出口的叱罵,僅是意外默契地半張著嘴望向被拉不拉多壓倒在地難以動彈的青年,一時半晌間什麼話也說不出。

  「……操!這狗哪來的!」

  一片靜默中,僅有仍被大型犬類用前肢壓制著的青年的咒罵以及一槍得意的吠叫迴盪於空氣中,成了一道迥異的風景。

 

  在場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被這鬧劇一鬧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再起了想要繼續打架的心思,正當他們想擺手走人時才意識到始終佇立於巷口不發一語的周澤楷的存在。

  「周、周警官──」

  最先辨認出擁有那張端正俊臉的男人身分為何的是領頭的青年,此認知讓他不自禁地向後退了好幾步,卻礙於四周都是由大樓所建築起的水泥牆而僅是徒勞,方才逞兇鬥狠的口吻以由顫抖所取代。

  此名青年的驚呼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目,倏地產生了不小的騷動,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有膽向檔於巷口正中央的周澤楷說聲借過。

  他們縱然在同齡人抑或是多打一的狀態下能夠極其囂張跋扈,但他們卻也不至於在面對眼前這人時仍自命清高。

  畢竟,雖說此時周澤楷是一身輕鬆裝束,但凡在此區生活抑或是打混的人都知道就算僅是赤手空拳,眼前這名看似乖順的警官仍能快速且毫髮無傷地放倒在場所有人。

  輪迴分局第五小隊隊長周澤楷的名號,不僅在地下世界眾所皆知,就算是一般居民都是對他推崇有加的。

  見眼前一派不良少年不再輕舉妄為甚至有些戰戰兢兢,本就寡言的他便也不再多說什麼,僅是自口袋拿出手機,熟稔地按下快速鍵藉以通知局裡的同夥來帶走此地聚眾鬥毆的青少年們。

  「……嗯、……謝謝。」

  簡單地交代幾句後掛掉電話,周澤楷這才與方才被包圍住的那名男人第一次對上眼──雖然嘴角掛著道傷、眼尾有些瘀青,但單就那總是同時閃爍著精明的雙眼,周澤楷十分肯定他絕對不會錯認眼前的這人。

  「方銳。」

  被喚作方銳的男人一邊撫弄著終放開青年親暱地湊到身旁的一槍一邊舉起另隻手向周澤楷揮了揮手,一派輕鬆自在,絲毫沒有方才仍以一敵五趨於弱勢的模樣。

  「唷、周澤楷,出來、滋、遛一槍啊。」顯然是說話牽動了嘴角的裂傷,讓方銳的話參雜著吃痛的狀聲詞。

  看著方銳雖滿身傷卻仍神采奕奕的模樣,周澤楷幾乎是立刻地踱步向他走去,蹲下身與倚著牆盤腿坐的方銳平視,接著在對方一臉期盼自己能夠攙扶他起來的目光下冷靜地開口。  

  

  「你也要去。」

  「回家嗎?」

  「……警局。」

  

  

  02

  端著仍冒著熱氣的茶杯從茶水間走出來的同時,杜明看著由江波濤、于念帶進警局的一票青少年們自眼前經過,早已習慣於如此畫面的他對此並無太大感想僅是聳了聳肩,轉身欲回到值勤位,卻見到此刻不應出現在局裡的人。

  「欸隊長你今天不是休息嗎?」

  端著茶杯詫異地望向周澤楷以及佇立在他身旁帶著滿臉傷、相較於那群青少年要年長上許多、此刻正宛若無事人般四周探望著的男子,杜明來回看了好幾次才再一次地將目光放回自家寡言的隊長身上。

  「臨時碰到事。」

  「隊長你可真是勞碌命啊。」

  「不會。」擺首,周澤楷的臉上絲毫沒有因為假期被打斷而產生的憤慨不滿,彷彿他僅是一如往常出外巡邏回來似地。

  真不愧是隊長。看著如此淡然的周澤楷,杜明總感心目中屬於周澤楷的帥氣值又刷刷刷地往上竄升了不少。

  而顯然對於隊員的小心思並沒有任何察覺的當事者僅是在閃耀著崇敬光芒的杜明面前微頷首,臉上依然是平時無論是局裡的大家抑或是此區的住戶早已習以為常的靦腆淺笑,帥氣度十足。

  「先離開。」

  「隊長要回家了?」

  「不、」沒有任何遲疑地伸手指向跟在身旁的男子,「偵訊。」

  這訊息量太大讓杜明瞬間忘卻了言語,直至周澤楷領著那名男子進到後方的個別偵訊室時他才倏地反應過來,盯著已經闔上有一段時間的門扉,他端著手中的茶杯坐回座位,以雙腳挪動椅子往坐在自己身後正對著電腦輸入資料的孫翔輕輕地以椅背撞了下。

  「孫翔啊。」

  「幹嘛?我沒錢借。」

  「捏我一下。」

  「靠你有病啊?」

  「隊長竟然要主動審訊人耶……覺得好像作夢一樣。」

  白了眼顯然還沉浸於自己思想內的同僚,孫翔一臉嫌棄地向旁挪動了數個身位,想著只要遠離杜明大概或許可能就不會傳染到對方的愚蠢。

 

  帶上門後上鎖,示意對方在中央小方桌的另一側坐定位後,周澤楷不發一語地拉開對面的位置坐下,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筆直地望向對面坐的一派悠閒完全沒有人在警局的緊張意識的方銳。

  「為什麼打架?」

  「欸這說來話長……」

  「長話短說。」

  「我去,周澤楷你居家溫柔好男人的形象去哪了……」

  語句方落便見面前周澤楷俊秀的眉頭隨之蹙起,早已認清對方一旦堅持起來便毫無轉圜之地性格的方銳便也不再多扯閒話,原本輕快的語氣一變,成了認真正經的口吻。

 

  自方銳的陳述以及由周澤楷不時提出的簡短問題所獲得的答案,剛才於暗巷中的一切經過的真相逐漸地撥雲見日。

  簡單來說就是方銳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結果反被對方的後援所包圍──至於為什麼方銳會走入幾乎遭到住戶遺忘的狹小巷弄這點,大概又是一些會被對方歸為「機密」的原因,周澤楷想。

  不過,儘管說是路過,但原先遭到不良挑釁的卻並非是陌生人,反倒是和方銳私下交情不錯的小青年。因此,當見到對方被不良少年(那時還只有兩人)圍著勒索金錢的當下,方銳不疑有他的便上前試圖將對方拉離現場。

  原本的目的是達成了沒錯,但就在青年順利脫身方銳也正與不良們打著啞謎嘗試著裝沒事的離開現場的同時,對方私下叫喚的同夥也隨之趕到現場,突然變成一對五的情況下,就算方銳的武打底子再怎麼深也不是可以簡單對付的狀況。

  因此最後結局便是周澤楷趕到現場那時所見的景象──雖然就算當時一槍與周澤楷沒有介入,方銳也早就做好了逃脫的後續準備便是,私下被稱之為猥瑣流大師並不是空穴來風的。

  「啊,他。」

  經由方銳的述說,周澤楷這才憶起在他遛狗途中曾經與他擦身而過的一名看起來約略只有大學生年紀的青年,他跑得倉皇且狼狽,但由於速度極快,周澤楷幾乎沒來得及將注意力轉移,對方的身影便已跑離自己許遠。

  所以當下,他並未察覺到對方身周圍繞著的不祥氛圍,更沒能將青年身上帶著的傷收入眼底。

  「他是剛進呼嘯不久的新成員,說不上厲害但就是對所有事都很認真。」

  不過就是性格太軟了容易被欺負。感慨地補上句的方銳頗有種正看著孩子長大成人的長輩風度。

  

  方銳口中的呼嘯在這一小區一直都是個在年輕人之間頗具盛名的幫派組織。

  以林敬言為首方銳為副手,呼嘯不像一般的幫派會刻意的聚事以顯現老大哥風範也不會在公眾場合有任何出格的表現,在平常的時候他們就如同個在各級學校中常出現的正常社團般,僅是群有著共通興趣與話題的人聚在一起的團體。

  儘管如此,他們卻也不是會趨於安逸生活而僅是私下喝茶聊天的群體,凡是組織內成員遭遇到任何不公、抑或是被其他幫派暗算,無論優勢是否在呼嘯這方他們總會義無反顧地挺身相助,不是因為要反抗社會而使用武力,只是為了維護自己所熱愛的那一個團體那一個區域。

  因此對於警局而言他們早已非陌生的客人。

  只是,基於他們總是沒有明顯地會危害到市民危險的狀態下而且還有個交際手段高超的林敬言做為頭領,對於他們的存在大眾以及警方也大多是睜隻眼閉隻眼,選擇與之共存於同個社會框架之下。

 

  「怎麼樣,聽完男朋友捨身救人的英勇事蹟有沒有感動一把?」

  單手撐著下顎,方銳望著眉頭始終未紓解開,顯然是正糾結於是要以戀人的身分關心自己的受傷狀況抑或是以警察身分對如此行為有所懲處的周澤楷,自己在對方心中能占有如此的一席之地讓他驕傲地揚起嘴角。

  「……打架,不對。」最後,身為警察的正義感略勝一籌,但那語氣卻也沒有任何一絲強硬,僅像是在提醒。

  畢竟,今天這事,錯的也的確不是在方銳身上。

  「周警官,你也不想想我的身分。」

  「不要受傷?」

  「如果你也做得到的話。」

  「……」

  「別說這些了、」看著周澤楷又再度陷入要怎麼要說服自己的無限沉思輪迴中,方銳伸長手揪住他擺放於桌面的手掌,朝自己的方向拉動下,「剛剛在那僵持了那麼久快累慘啦,過來讓我親下補充能量?」

  「耍流氓。」低聲嘟噥著。

  「哼哼,我本來就不是做正業的嘛。」

  半撐起身,方銳笑著的同時彎曲身體向前伸展貼上周澤楷那在秋冬總會顯得冰涼乾澀許多的唇瓣,藉著肌膚的相親使其溫暖濕潤起來,攥著對方手掌的手也順其自然地分開周澤楷原本緊貼著的五指,使兩人的手掌十指相扣。

  緊密貼合的唇傳遞來熱度讓周澤楷也不禁放鬆了警戒闔上眼、配合地張嘴使雙方的唇舌能夠有更多的接觸、並順從地回握方銳的手掌,卻又在嘴裡嚐到些許血腥味的同時煞風景地想著這一吻結束一定要讓對方寫份檢討書來交代。

  但至少現在,就先短暫的享受並沉溺於由摩娑舔舐的唇瓣所捎帶而來的滿足感與快感其中吧。

 

 

  03

  警察與幫派組織,於這熙熙攘攘且人聲鼎沸的城市中完全是一體兩面:一方始終立於光明面為城市的安全秩序效勞而另一方則是在陰暗處行使著他們眼中所謂的正義。

  不過儘管如此,身為一介警隊隊長的周澤楷以及擔任幫派副手的方銳正在交往的事實卻也不會因為他們的身分職業而有任何一絲改變,更不會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

 

  方銳跟周澤楷正在交往的事情除了他們兩人外並無他人知曉,無論是自警察學校即與周澤楷交情甚佳的江波濤抑或是已經與方銳一同替呼嘯效力多年的林敬言都對此皆一無所知。

  倒也不是他們刻意地隱瞞,只是他們皆心照不宣地認為無論公開與否,對於他們現在的相處模式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或是改變。他們依然是每天於對方的身側清醒並來個碰到為止卻甜膩的早安吻;在狹窄的浴室內於洗手台前肩頭緊貼著肩頭的刷牙洗臉、有時興起時替對方刮個鬍子;一同享用前一晚自外頭購回放著的早餐後前後離開家門(雖然在玄關的一個擁抱或一個再見吻總會讓在熱戀的情侶偶爾搧點出些火花,一個不小心就會拖得他們最終還是同時出門);在外頭,工作範圍幾乎迥異的他們沒有太多接觸的機會,但凡晚上回到家,他們就又是感情甚佳的戀人,兩人同時晚上有空閒時他們總會縮在雙人沙發裡看電影抑或是單純的閒話家常;偶爾情動之時做個愛,或許是溫柔到幾乎能膩出水、或是極富侵略性地讓人徹底的為快感瘋狂,卻總能讓他們藉著緊密貼合的身軀更加體認到對方存在於身旁的事實。

  如此他們便以甘之如飴,至於這段關係是否被身周親友知曉,就顯然不是那麼重要的一件事了。

  反正,要一起過生活的是他們倆。

 

  但要說起身分迥異的兩人相遇的過程,並沒有任何英雄救美的臉紅心跳、更不是什麼警察攻堅幫派械鬥現場如此刺激且戲劇化的劇情、更別想會有什麼間諜戲碼出現了,反倒是讓日後當有一天江波濤終從自家隊長口中聽完戀愛史後不禁深深地感嘆怎麼那麼不浪漫──虧那兩人之間的互動總是黏膩到讓人想用到牆將他們隔開。

  那是個艷陽高照的夏日午後,高溫逼得行走於陽光底下的行人全身皆遭淋漓的汗水所浸濕,衣物沾黏於身上捎來不適,讓街上的人們都不禁加快了許多腳步,為得是能夠早日逃離陽光的直射進到有陰影的區域或吹送著空調的室內。

  敏捷地穿梭於人群之中,方銳於腦中反覆思索著前段時間林敬言向自己交代的地點,說是有個呼嘯的孩子誤闖誤入進其他幫派的領地留下了些痕跡因此對方喧鬧著要呼嘯前去給個交待。

  想著那個交代過程大概不會太輕鬆,方銳奔跑著的途中不禁皺了皺眉頭,前幾天在場小型械鬥後扭傷的手臂還有些微疼,雖不影響活動但仍會使人的發揮有所削弱──不過對付小嘍囉卻也已足夠便是。

 

  自主要幹道拐向條暗巷,方銳熟稔地於岔路極多的巷弄中尋著自己的目標位置移動著腳步,最後在某個看似遭堵住的巷口以單手撐住及腰欄杆翻身一躍,安穩的落地。此時他所處的地點已非喧鬧的市中心而是因為仍是上課時間而顯得寧靜許多的大學校區。

  距離目標地還有約五分鐘左右的腳程。

  先是習慣性地巡視了周遭,方踏穩腳步打算再起步伐的同時,方銳敏感地察覺到周圍不遠處似乎有著不該於此地出現的劍拔弩張的緊張氣場在。

  思忖著如果亂淌渾水回去一定又是被林敬言責備一番、或許還會被新進的唐昊等人嘲諷,方銳猶豫著是否該稍微繞道看下狀況,畢竟在此地仍是呼嘯的行事範圍,難保此刻正與別人對峙的不是他們這方的人。

  於是,在因為他抄近路而時間仍十分充裕的情況下,方銳原本已半踏向右方的腳步倏地轉向左方,不帶任何一絲猶豫地邁步向前衝刺,憑藉著直覺接近此刻可能正發生著惡意事件的場所。

  沿著大學校區的圍牆轉彎,不一會方銳即瞥見被幾名體型粗壯的凶狠漢子所包圍的與自己年齡相仿的男子,對方乾乾淨淨及充滿著書卷氣息的樣貌就像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大學生。

  「嘿那邊的大哥──」

  正出聲欲將那幾名彪形大漢的注意力引到己方,方銳便見到眼前那名遭到包圍並且被以棍棒要脅的男子開始了他所始料未及的反抗行動。

  先是一個閃避躲過了向自己揮舞而來的木棍,男子握上了那根揮空的棒棍借力扭轉兩人的位置,巧妙地將該木棍的擁有者順勢當作左方阻擋另一名進攻者的絕佳盾牌;手上在忙腳也未空閒著,一個旋踢便掃倒右側朝自己衝來的壯漢,連帶著讓他成為絆倒身後打算趁隙行動的夥伴的障礙物。

  最後他還不忘奪過對方做為武器的棍棒,瀟灑地將其扔至遙遠的一方。

  從開始到結束,過程沒有超過三分鐘。若非方銳明白呼嘯對於該地區的地下組織掌握已經到百分之百沒有任何缺漏,他大概會以為眼前這名看起來清秀帥氣的男子是想要來爭奪他們地盤的人。

  不過要不是走他們這條道的人,那麼眼前這人究竟是?

  懷抱著如此的想法方銳向前走近連氣息都沒有紊亂,彷彿只是個路過者的男子。

 

  「嗨小哥,身手很厲害啊我說。」

  聞聲偏頭,男子的眼中少去了剛才方銳在旁觀時曾一度察覺到的凌厲,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讓人難以捉摸的黑。

  對於方銳的搭訕對方先是一楞後頷首,隨後於嘴邊浮現抹靦腆的笑容,顯然對於自己方才的舉動被素未謀面的人看到頗為不好意思。

  「你也不差。」

  「你看得出來啊?」

  「多少、」視線自方銳的臉上偏移,沿著頰線下滑、掃過俐落的脖頸線條,不是太過寬厚的肩頭,最後落於他垂落在身旁的手臂,「受傷?」

  「一點小傷而已不打緊。」

 

  臥操這都能察覺到,根本不是普通人嘛。腹誹著,但基於對對方的好奇,方銳仍趨向前,不著痕跡地開始打量著眼前人。

  沒有太過突出的肌肉卻可以看得出在短袖襯衫的包裹下的身軀隱藏著未爆發的力量;略長的額髮偶爾會隨著頭的傾倒而遮掩住眼睛卻擋不住那自眼底所散發出的精練;總是微微揚起的唇角像是在掩飾什麼卻又像是對方的習慣動作;高挑的身材無論走在哪都會是目光聚集的焦點。

  嘖,就是個帥哥。越看越看不出破綻這點讓方銳不禁咂舌。

 

  而平常總是對周遭敏感的方銳此時所沒有留意到的是,在他打量著對方的同時,對方也在觀察著他。

  偏瘦的體型但卻可以從手臂的肌理看出是經過長期訓練的;削得極短的髮染成了耀眼卻溫和的奶油金,於陽光的照射下格外奪目;隱藏在笑意底下的視線是無法掩飾的精明,宛若只要經過那目光一掃,任何弱點即會暴露出來,成為他可以利用的囊中之物;看起來灑脫卻又有已經歷過許多事而鍛鍊出的老練氣息圍繞。

  是個會不知不覺被吸引的人。沒有壓力的相處讓男子對方銳的好感度增加了不少。

 

  「周澤楷。」

  為什麼會主動向名陌生人報上名字直至許久以後周澤楷也仍未得出結論,或許僅是單純地想致謝──他的餘光有瞥到剛才想上前幫忙的身影,也或許只是單純受到對方那天生就能讓人打從懾服的視線所蠱惑也說不定。

  「方銳。小哥有空來切磋個幾把?」

  「……好啊。」

 

  那時候的他們對於雙方都還一無所知。

  剛上任輪迴警局第五小隊隊長的周澤楷尚不知道此刻在自己面前笑得燦爛、眼神內滿是讓人目不轉睛的閃耀光芒的男子會是他之後將需要視為重點關注對象的呼嘯副手;而身為情報網中央的呼嘯副手方銳也不曉得此刻在自己面前笑得靦腆、看似沒有威脅卻於身周散發出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強悍的男子會是之後長期與呼嘯在這一小區無形中形成牽制的輪迴警局成員之一。

  當然,他們也從未預料到他們會與對方陷入愛河且無法自拔。

  

 

  04

  汪!汪汪!

  名為一槍的拉不拉多犬儘管不久前才制伏了不良少年卻仍活力十足,快速地跑在兩名男主人前頭率先抵達家門,坐定位後便是欣喜地搖晃著尾巴,期盼的盯著兩名仍拖著緩慢腳步的男主人一步一步地朝自己接近。

  

  「每次看牠這副德性,我都要懷疑到底誰比較老了。」

  偏頭望向並肩走於身側的周澤楷,方銳感慨地開口道。

  「有活力,好。」

  「嘖嘖,你根本就是個傻父親。」

  對於方銳偶爾就會來上一次的調侃周澤楷只是以微笑帶過,想著剛才在警局偵訊室逼著對方寫了多達一千字的悔過書,承受這麼樣句調侃還是在可接受範圍內的。

  踱步至門口的同時,拉不拉多便配合地起身將開門時最順手的位置留給了周澤楷,還不忘討好地輕吠了聲,接著便不意外地於門鎖開啟聲響起後獲得寡言的男主人一個寵溺的撫弄。

  向旁稍退一步讓一槍先進入屋內,周澤楷才與方銳前後踏入玄關。

  目送大型犬類奔跑的身影消逝於走廊與客廳的轉角,周澤楷才將鑰匙放置於一旁釘於牆上的鉤環上並彎腰準備退去鞋子。

  耳邊是方銳跟著脫去外套以及鞋子的聲響,在不太大的玄關裡兩個人的手臂抑或是腳步總會不經意地與對方有所摩擦,但他們卻對此絲毫沒有厭惡,反倒對如此的小動作感到悸動──畢竟外出時間不定的兩人平常能夠湊上休息時間如此獨處的機會並算不上太多,因此他們總會格外珍惜。

 

  由於先行繞到主臥室擺放兩人退下的外套,因此當周澤楷踏入與開放式廚房相連的客廳時方銳早已倒了杯水,雙腳盤腿縮於沙發上,抱著靠墊一邊啜飲著白開水一邊以遙控器切著電視頻道。

  客廳一旁角落,拉不拉多犬早已先行佔據了他所喜愛的場地,在自落地窗灑落滿地的夕陽照耀下闔著雙眼稍作休憩。

  踱步至沙發旁,周澤楷一句話都尚未出口方銳便自動地於沙發上挪出個恰巧能讓他座落的位置,於日復一日的相處中培養出的默契讓他們能夠從許多的細節中探查出對方的想法與動作。

  不過,這也是他們從無數次的磨合中得出的默契──兩人剛走在一起時可少不了因為意見不合而拳打腳踢的情景,最後往往會在兩個人各自掛彩後大笑著並取得共識。

  思及那段如同血氣方剛的青少年般隨時就會擦出火花的吵鬧過往,於方銳身旁坐落的周澤楷不禁輕笑出聲。

  「想到什麼好笑的?」聞聲,方銳湊過身子猛盯著周澤楷瞧。

  「沒事。」

  「小周同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放下水杯朝著周澤楷揚起唇角並眨了眨眼,大有種對方不老實交代他仍有其他手段可以逼得他說出來的自豪。

  不過方銳有手段,當然周澤楷也有──只要不開口、對任何話語只要以微笑回應就好。這對平常本就不多話的周澤楷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對方過於閃耀的笑容固然對方銳造成了短暫的僵直效果,但早已習慣周澤楷如此裝死模式的他倒也不會這麼簡單便屈就於此對他已沒有任何創意的舊招下。

  「不說別怪我無情啊。」

  語落,未等周澤楷做出任何反應方銳便不留情地一把將他壓制於柔軟的沙發內,抬手便是瞄準對方隨著上衣下襬揚起而曝露出來的腰際,未保留任何一絲力道的抓準他所熟稔的周澤楷的癢癢肉所在的位置便是一陣搓摸。

  「等、……」

  未帶有任何冷卻時間的連續攻擊讓周澤楷頓時之間應付不能,平時總引以為傲的防身術在此刻完全派不上用場,僅能夠扭動著身軀嘗試逃離,卻礙於狹隘的雙人沙發以及幾乎被方銳所阻擋的空間而僅是徒勞。

  原先還能夠稍作抵抗(也只是反搔弄個幾下),但到最後被掌握弱點的周澤楷完全是一面倒,只能夠仰躺在方銳身下因著搔癢而顫抖發笑,毫無還掌之力。

  然而,過於接近的距離以及肌膚緊貼的親密接觸對於戀人而言總是容易擦槍走火的。

  不曉得是從何時開始,玩鬧性的搔癢成了順著背脊向上撫弄的挑逗、雙方不止地流淌的笑聲被對方的唇所擄獲、氣息變得紊亂、臉上興奮的紅潮染上了誘惑、心跳聲逐漸清晰可聞、原先規矩地擺放的雙腿開始交纏著……無法抑止的情慾上漲,悶在褲頭的脹大互相擠壓,讓原本溫馨的空氣瞬間圍繞起淫靡氛圍。

  交纏於一起的舌尖像是在進行著攻防戰般地反覆地交換著進攻領地,在耳邊響起陣陣清楚的水聲,連帶著讓舌頭以及口腔都敏感了不少,一個輕微的掃過都能引發自背脊竄起的酥麻感。

  閉眼專注地接吻,周澤楷展開手臂搭上方銳的肩頭,稍稍收力讓對方更加傾身以使兩人身軀緊貼。

  然就在他拉下方銳的那一刻,儘管腦袋因為長時間接吻略缺氧而顯得有先遲鈍,但周澤楷仍清楚地聽聞方銳那不經意間於嘴邊漏出的吃痛聲。

  那聲吃痛聲燒拉回了周澤楷的理智,不曉得從哪突然孕育而生的力道讓他猛地拉開與方銳的距離,一雙眼雖仍夾雜著短時間內無法退卻的情慾卻意外的堅毅不拔。

  「……先、」氣息仍紊亂著,「擦藥。」

  被中途打斷的親熱固然讓方銳有些不滿意,但想著這終止中所蘊含的意義,方銳也不得就此打住,將額頭頂上周澤楷的,下身像是在暗示般地輕頂下身下人後徹底分開。

  「好好好,那就請你代勞啦。」

  他大概一輩子都拒絕不了方銳的請求吧,點頭的瞬間周澤楷想。

 

  由於身分職業的緣故,無論是周澤楷抑或是方銳總是避不了大大小小的傷,有時候僅是一個隔天睡醒便會自動結痂的擦傷、有時候卻又是需要在醫院病床上靜養好幾週的重傷──明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但這些出現在對方傷痕卻總會替另一方帶來頗大的心靈上的不安定,彷彿受到傷害的是自身般。

  形成如此狀態的原因並非因為他們認為對方細皮嫩肉到無法接受傷害,而是他們都很明白雙方所處的環境,一個閃失或是一個不留心,可能就得要和另一人永別。

  因此,就算只是個小傷也總會受到他們極高的關照,更別提重傷。

  周澤楷猶記得有一次他被外派到其他城市參與一場毒梟的攻堅行動,攻堅看似順利的成功,卻在最後遭到對方頭頭的反咬,在撤退途中,周澤楷所待的小隊遭到埋伏部隊的攻擊,一隊共五個人皆因措手不及而於不同的部位受到了槍傷,所幸是對方顯然只是想營造逃離的時間而皆避開了要害,但這卻也讓一隊人足足告假休養了將近一個多月才終於得以回到岡位上。

  周澤楷永遠忘不了,在醫生宣布自己的左肩的傷勢已經完全痊癒可以重新開始工作的那個晚上,他在返家後是怎麼樣地被方銳壓在被褥之間狠狠地幹了一個晚上。固然其中一個原因是由於傷勢而久未有親密舉動,因此一個擦槍走火便一發不可收拾;但於方銳進入自己的那一刻,周澤楷卻清楚的感受到對方的焦躁與不安。

  換作他,要是回到家面對空蕩蕩的房間且同時迎來對方身負重傷的消息,大概也會有所失控吧。在被鋪天蓋地而來的快感捲走理智的前一刻,周澤楷昏昏沉沉地思忖著,並不自覺的伸手擁住了俯身於上方,正緩慢卻不容拒絕地挺入深處的方銳的肩頭,安撫式地輕拍。

  周澤楷,不准再受這樣的重傷。

  在方銳終將整根性器埋入周澤楷的體內,感受著那軟嫩的內壁隨著入侵者的深入而緊密地纏上不願讓其離去的觸感,僅是待著沒有任何動作,方銳俯身在周澤楷耳邊宛若呢喃般地說著。

 

  你也是。

  周澤楷記得當初他是這麼回應的,帶著衷心的禱告。

 

 

  05

  「滋……小力點啊。」

  棉花棒沾上消毒水擦上傷口的一刻,就算是平時在鬥毆中極其凶狠的人也總會不禁感到不同於打鬥當下的刺激痛楚。更何況此刻是在最不需要防備之人面前,壓根不需要任何偽裝,能夠將自己最真實的感受表露出來。

  「很小力了。」半跪於方銳的身後替他處理著傷口的周澤楷低聲埋怨道。

  想著對方的叫喊大概半真半假──假的那部分大多只是想嘲弄自己,周澤楷便不住地想將手中的鑷子用力的朝眼前的傷口戳下去,反正再痛他相信方銳也一定承受的了。

  大概是察覺到了身後人所散發出的氣場,方銳不禁仰頭,往對方那雙除去執勤時經常性放空的深邃黑眸望去,感慨地搖頭。

  「周澤楷你真的是越來越不可──滋、疼疼疼疼!」

  身後人突然用力戳下去的不留情舉動讓方銳連出言調戲的情緒都沒了,僅能瑟縮著身體喊疼。

  當初那個一個調戲一句調侃就會耳根通紅、一被告白就不知所措到乾脆避不見面的青澀的周澤楷去哪了?與對方交往長達五年以來,方銳不曉得第幾次地於心底如此的吶喊著。

  不過,一旦思及當初在追求對方時那鍥而不捨的毅力,方銳總會不禁會心一笑,除了那是段在他人生中最荒謬不可信的時光(有聽過連續十五天每天到警局附近蹲點等喜歡對象出現的人嗎),也是因為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如此認真、誠懇、努力的追求一個人──至於當時被唐昊揶揄說這根本就是少女漫畫的追求情節這點就暫且不提。

  看著方銳一下子痛得揪起臉一下子卻又在嘴角邊浮現抹幸福的微笑,周澤楷替對方貼上紗布並以透氣膠帶貼起傷口後略帶遲疑地開口詢問道。

  「笑什麼?」

  「秘密。」

  「……」這對話總覺得似曾相識。

  「別這樣,不如──」伸手摟過周澤楷的脖頸就是一個吻,「咱們來個等價交換?」

 

  ……再相信方銳口中所謂的等價交換,就把名字倒過來寫。整個人被面朝上壓制於沙發扶手邊角上無法動彈的周澤楷於心底立誓。

  雙腿被極限的張開,一腳由方銳以手臂撐著另一腳則是倚於沙發椅背上,挺立的性器以及被澆上大量潤滑液而濕溽黏膩的穴口暴露於兩人的視野中,除了接觸到空氣的冰涼感使人顫慄外,周澤楷感到更多的是羞慚。

  性器被方銳一掌掌握並上下地反覆擼動著,他另一隻手的指頭則是游移於沾染著潤滑液的入口,偶爾的輕摳偶爾卻又僅是沿著會陰部分來回摩娑著,就是遲遲不進入其中進行擴張。如此的動作對於周澤楷而言就宛如隔靴搔癢一般,讓他既能感受到些許快感卻又不能夠到達顛峰。

  無奈他卻又不能夠自己動手。

  一旦想要抽動手腕,被毛茸茸的粉色情趣手銬所銬住的觸感便會清楚地傳遞入周澤楷的思緒中,被禁錮著無法自由行動的感覺讓周澤楷覺得此次的情事相較於以往他屈於下風不少。

          不同於平常他值勤時所碰觸習慣的冰冷且容易造成傷害的金屬製手銬,這種經過特殊製造僅有限制感而不會帶給配戴者任何不適感的情趣手銬讓周澤楷總有種手腕正無止盡地隨著他的移動而稍帶來不一樣的搔癢的感覺。

  「方銳……解……噫──」

  掙著手臂正想叫身上正耐心的在他身上各處搧風點火的方銳將手銬解開,周楷便因突如其來刺入體內的手指而止了聲,僅能夠將原先高舉過頭的雙手十指緊扣向下瑟縮於胸前,冀望藉此能夠舒緩自身下甬道突然竄起的痛楚與快感。

  

  平時在城鎮總是讓人崇敬的對象此刻躺於身下全身潮紅且因為情事而顫抖著身軀、半張著嘴喘息著、眼神有些渙散、雙手被奪目的毛絨手銬限制住行動只能夠藉著握掌以宣洩快感,如此種種於平常嚴肅正直觀感迥異的形象讓方銳光是看便感身下又脹緊了不少。

  藉著潤滑劑的協助方銳十分輕易地便探入了一指,緩慢地突破腸壁的擠壓緩慢地探入深處,並不忘偶爾的按壓內壁以使其肌肉放鬆,另隻手也不忘持續的摩娑著周澤楷因疼痛而有些軟下的柱身,按壓搓揉,嘗試著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隨著快感逐漸增加,痛楚也逐漸地被削弱,感受到手中握著的性器正緩慢地恢復挺立方銳便明白對方的身體已漸漸適應狀況。

  模仿著性交動作抽送著手指的同時加入了第二根,相較於方才僅是單純的抽動,這次方銳總在不經意的時候勾起指尖,讓承受了過大刺激的周澤楷往往因此弓起背脊,加速著喘息。

  「別、……」

  「忍下,不然等等會疼。」

  方銳又何其不想立刻插入那總是緊緻的甬道,但考慮到周澤楷在性事上總是太容易緊張過頭,因此他的前戲總是需要拖得較為冗長緩慢,為得就是要讓對方在過程中能夠享受而非受傷。

  此刻讓周澤楷戴上的情趣手銬也是,固然其中帶有些方銳自己的私慾,卻也是想要藉著不同的花招讓周澤楷能夠成功的分散些許注意力而讓擴張的過程更加順利。

  順利的將手指增加到三根,因潤滑劑倒得有點多而過於響亮的水聲刺激著雙方的耳膜,讓人在羞赧之中也不禁感受到些許興奮之情。

  又是一次指根完全的插入,這次摩擦到某塊區域而讓本來都只是隱忍著喘息的周澤楷忽地拔高了音調,一聲未來得及遏止的呻吟自口中流轉而出,讓他立刻抬手欲遮掩住嘴,卻因為手銬上的絨毛而讓他在遮掩的同時卻又因為搔癢著肌膚而無法完全的將手覆於嘴邊。

  明白自己找對地方的方銳開始集中那點攻擊,耳邊響著周澤楷想要掩蓋卻頻頻以失敗告終的低吟,懷裡感受到的是他不止的輕顫的身體。

  前後同時的夾擊讓周澤楷不一會兒即洩於方銳的手中,濃白的液體大多數沾染於方銳的掌心、少數則沿著軟去的性器向下滑動至腰跨處,搭著泛紅的肌膚形成幅淫靡的景象。

  抽出手指,方銳在伸手拿取放置在茶几底下抽屜的安全套時不忘捎上手銬的鑰匙,先是解開周澤楷受到緊錮的雙手手腕,看著那有些微紅的痕跡落下輕吻,正欲撕開套子包裝時卻忽然的被周澤楷的手掌所阻饒。

  還未來得及發問,方銳便看著還殘留著高潮後餘韻的周澤楷豪快地撕開了安全套的包裝,接著挺起身扶住方銳的性器替他將安全套套上。

  「好了。」附贈了個仍有些脫力的微笑。

  「周澤楷你、……根本就比我還猥瑣啊,玩這招。」

  儘管隔著套子仍能夠清楚的感受到周澤楷手掌的溫度,滿腔的情感無從宣洩,方銳一把捉住周澤楷的手,與其十指相扣,另一手則領著自己的性器抵於那少去手指後仍像是在渴求著什麼而不斷張合的穴口,於身下人的唇角落下個輕吻後緩慢地挺入。

  粗細及熱度完全不同器官深入讓周澤楷難受地揪緊了眉頭,但餘光瞥見方銳同樣不好受的表情後,他在忍受之餘也開始緩慢的調節呼吸以使自己逐漸的適應體內入侵者的存在。

  推進的動作十分地緩慢,途中兩人交換了無數個親吻,不曉得是為了引開注意力抑或是只是單純的想要與對方來上個纏綿的接觸,直至粗大的性器終於完全沒入緊緻的甬道之時,無論是周澤楷抑或是方銳都不免地鬆了口氣,充斥於心底的是無論重複多少次都不會感到厭倦的充實感。

  這時,無論最開始究竟下了什麼約定什麼賭注都已經不再是焦點所在,重要的是此時此刻與對方緊密接觸的身軀以及愈發接近的心靈。

  俯身親吻滿臉汗水的周澤楷,捕獲對方唇瓣的同時方銳開始輕緩向後挪動下身,讓埋於身處的性器稍微抽出,接著在周澤楷還未緩過氣的同時又再一次直挺入最深,過份的擠壓感讓周澤楷不住地屏住了呼吸。

  「記得呼吸啊。」

  無論做了多少次都仍會有這小毛病的周澤楷總是讓方銳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對方的鼻尖提醒著,方銳同時啃咬著周澤楷的唇,讓他不得不張開嘴換氣。

  「沒事。」

  終喘過一口氣的周澤楷向方銳一笑,抬起已重獲自由的手臂環繞住身前人的肩頭,兩條長腿勾上方銳的腰部,邀請意味再明顯不過。

  「繼續。」

  「小心明早起不來值早班啊周警官。」雖如此說著,但箭已在弦上,不得不發,方銳也不打算這樣放過對方。

  「彼此。」

  同樣明白對方明早也要與自己差不多時間起床,周澤楷揚著一直以來都被方銳稱作「看了就先硬一半」的在床第間獨有的性感中卻又參雜著純瑕的笑容,主動的動了下腰際,接著清楚的感受到體內的性器又脹大了不少。

  「都這樣說了,你可別後悔啊。」雙手握緊周澤楷的腰際,蓄勢待發著。

  「不會。」更加收緊了摟住對方的臂膀。

  不知道是來自誰的「我愛你」隱沒於再次交合的唇齒間,成為纏綿的背景音流竄於身周,與交合的律動融合共譜出連綿的樂章。

 

 

  在這人海茫茫的城市內,兩個人的相遇,相識、相愛或許僅是滄海一粟,卻仍舊能夠編織成一個充滿著幸福、甜蜜、且令人回味的故事,無限地流轉於心意相通的兩人之間,永不消逝。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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